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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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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 10:41: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儿时总期待着回到故乡消暑度假。那里有无尽的快乐和惊喜,当然还有儿时最好的伙伴。结伴一起嬉戏打闹的场景历历在目,许多场景让我在梦中笑醒。稍大些,就更加依恋了,因为忽然发现那里有迤逦秀美的山水,令人陶醉痴迷的美食烈酒,沁人心扉的纯净清新的空气。这是一个纯属自然的广阔世界。站在山顶,举目四望,河山之俊美;国色之绚丽,尽收眼底,令人流连忘返不能自已!

我的故乡位于湘赣交界的山岭之地。山峦叠嶂,翠峰林立,一条如玉带般的清水河贯穿其间。喀斯特地貌的奇异景观更使之平添几分神秘色彩!几公里深邃的钟乳溶洞,颇有些惊魂探宝的传奇色彩!

山有石则俊险,有林木则丽质。水清澈则灵动,造福生灵则富有朝气。一条美丽的河流令山川固我,令土地滋润肥沃。红色的土地,石灰岩堆垒的山峦,松杉毛竹装点的绿装。片片稻花香飘,层层柑桔遍野,桐油树上不时传来悠扬的山歌,那是唱给对面茶山妹子的情话。。。。。世代农耕,丰衣足食。

孩童自有自己的乐趣和癖好。三五成群,结伴进山而行。采集野果;捅掏鸟窝,或是拔一筐小笋,摘一摞粽叶,拾一篮蘑菇黑菌之类的。入夏后,捉禅捕虾钓石蛙,更是乐趣无穷!

类似我们这些稍大的男孩是一定要帮农下地的。粗重的的体力活基本都会被派遣,我这个远客也被感染而行之。可是这一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几乎是一种浴火重生后重新活过一遍的的感觉。此时真感到农人不易的心得!


挑水一般都是女孩的活。从水井边将一担几乎和体重差不多的水挑到有着一里多山路的家里。水缸要满,估计是五个来回。我初尝试这活计,稚嫩柔弱的肩膀几乎不能负重,一担水还没有挑多远就已经剧痛难忍,体力不支。侧目一看皮破肉开,心里只想哭。咬牙继续,歇歇停停,摇晃不止,几乎无法控制水桶的重心和平衡。同伴还笑我:鲁智深喝醉了就是这样挑水的!倔强支撑着意志终于将水倒入缸内,却只有半担了。人也被水淋透了下半身。

其实最爱那口井。一丈见方的井口,距在一棵拦腰怀抱的老槐树下。井水冬暖夏凉,清可见底。由于水溢满的速度很快,一道由青石筑就的水渠一直由井口延伸到两三里外的清水河里。这条渠便是我们孩子的乐园了!

水渠由窄逐渐变宽,最后与其他几道分支结合变成一道大渠。有些支流引导的是山上流下的山泉,一样的清冽甘甜。我与伙伴们将一块青石枕在脑后,使脸部高出水面,人则惬意的浸泡在泉水中,随微波逐流,随清风荡漾,美不胜收。晒久了,就摘一片宽大的荷叶遮在脸上,连呼吸都清香满溢。最美的还是到不远的瓜田抱两个熟透的脆纱西瓜。红土的瓜最为甜美。冰镇在泉水中,不一会就可以美美的饱餐一顿。等吃的肚儿溜圆,再挑上水桶一路高歌着回家交差。那时的夕阳别样的美丽!

故乡是两季水稻,因为水土肥沃,一直是丰年,每年度假我总会遇上一次。农忙是最体现男耕女织的传统现象。男人一大早就下地割稻打禾了,女人则做饭送水,就连孩子也会到田里拾穗捡籽。酷热火辣的太阳令人窒息疲累。所以一般在太阳爬到最高之前要完成一天的收割任务,否则一定会被晒脱皮的,严重的还会因脱水而休克。

第一次割稻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面朝红土背朝天,背上似火一样炙烤,手臂和脚被锋利的稻芒切割的伤痕累累,勾弯的腰几乎不能再直起来。此时方想起: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大汗淋漓之下恨不得跑到那井里将那冰凉的泉水喝个饱。一日下来,只觉得命已经只剩下半条,到明天另外半条命不知道会不会就此交代了。



就连打稻晒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打谷场忙着同样的事,直到将谷子装进麻包过称后,大家才会松了这口气。今年的收成不错,你会在每一个人脸上看到这一讯息。为了赶上季节,割稻之后紧接着就是蓄水育秧,然后破土插秧。一茬接茬,茬茬不落。直到这一切都淡定成事,大家这才算忙过了一年最繁忙的日子。农忙后的日子将会是一如既往的惬意休闲。

我活干的不多,饭量却直线上涨。每次都恨不得将碗都吃下去。众人都讶异的注视我,眼神分明是:做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

如果遇到建新房,就是另一番考验。都是自己烧砖采料,看到转眼又变成工程队泥瓦匠,就想吐血。

每一根搭房架的竹子都是到村里批了自己到山里砍倒扛下来。每一块砖都是自己和泥成型搭窑烧出来的。那时的竹山总是在大家自律中播种收获,而泥土也是在指定的地点攫取。除了必备的建筑材料是采购外,连小工都是自己。建房在农村是件大事,每一代人为自己能够建造自己的房子而感到自豪!那时我忽然明白衣食住行对于靠农作为生的人意味着什么。尽管自己建房辛苦异常,可是在大家喜悦开心的脸上你能够看到一种满足和欣慰。封顶那一天,几乎全村的人都会前来祝贺,那时比过年还要热闹。

在故乡,有一种印象深刻的交通工具,就是靠骡,马,驴拉动的平板车。每一次去赶集兜售山货或农产品时都会搭乘这满载的小车。蜿蜒崎岖的山路,颠簸不堪的旅程,可总载满欢声笑语。赶车的大叔总会讲着令人入神的传说,孩子们看到路边美丽的野花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跳下车采来共享。

每次到故乡过暑假,都会脱胎换骨一次。黝黑而结实,乡味十足,人却自立勤快了许多。长大后才明白父母的苦心,是为了让我明白生活的艰辛和疾苦,并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技能,不至于变成一个依赖无助的次品。其实在大家庭长大的人会铭记关爱和彼此照顾的传统美德。那时你不会再有孤僻和冷漠的心态去面对身边的每一个人。如今生活在城市钢筋水泥里的情感已经淡漠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情感依托在哪里?困顿而不知所以。



时过境迁,十几年过去了。儿时的顽皮小子已经长成人,回故乡销假已经变作一种奢望。偶尔回去也多是在冬季。故乡也已经在时代的发展动力下富裕起来。可是在心中那美轮美奂的故乡的印象已经化作永远的记忆。因为改革的浪潮令故乡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种变化的背后是令人沮丧哀愁的!

表面的浮华的里面是将自然美丽的风光彻底摧毁和颠覆,像一场

后的硝烟场景。面目全非,满目苍夷,再不是印象中如画如梦般的故景了!

高大的山峦被夷为平地,因为为了采取那丰富的石灰石制作水泥和碳酸钙(涂料的添加剂)。四处建起烟囱耸立的的工厂,烟尘和粉尘四处飞散,令人窒息。故乡本来就产煤,这样更加剧了水源的污染。一条本来水美鱼肥,鸟虫聚集的清水河,黑白相间色的浊水漫流,寸草不生,现在不要说下河游泳,就连离近了都有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那条蜿蜒的水渠早已经干涸,因为水井再不出水,山泉也不复存在。虽然家家户户都用上了自来水,可是带有强烈漂白粉味的自来水又怎比清冽甘甜的泉水那样味美天然!

平日几乎不敢出门,无孔不入的粉尘令人心烦意乱,晒出的衣物不用多久就全蒙上一层厚厚的灰色。身上的皮肤总有一种灼伤感,干涩不洁净的感觉挥之不去。修葺一新的水泥马路污秽不堪,车辆过处尘土飞扬,如遇沙暴。

环境的恶劣变化,疾病也越来越喜欢侵蚀人亚健康的身体。由于粉尘污染所引发的吸肺疾病也越来越多。即便生活富裕了,可是以前健硕的体魄也已经不复存在了。人们红润的脸庞都染以菜色,满口的生意经,原先的憨厚朴实被掩藏起来。就连从没有过的怪胎婴儿也变得平常。。。。。。

农耕没有了,因为农田土地都被征用建厂开路用于扩大再生产。唯有老人闲余时耕作的几畦菜地错落在山脚旮旯。骡马平板车也已经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屁股冒着黑烟的农用车穿行在矿山与工厂之间。

好像一切儿时的快乐都被一并带走,不复存在了。这还是我眷恋不舍的美丽的故乡吗?失落之余凝视那些吐露黑烟的林立的烟囱。久久不能释怀。

人是地球的主宰,人的力量可以改变一切。可是这种力量就是将一切功利富贵建立在后世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环境上吗?后代的第一次睁眼看世界就是这样一个境地吗?想一想哥本哈根的世界环保大会,想一想“阿凡达”人类摧毁一切的野心和欲望,想一想我们得到了多少而又失去了多少?创造财富,营造繁荣,难道就是这样竭泽而渔,不计后果吗?无尽的哀愁总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总是在梦里记忆那儿时的美好时光,憧憬那早已经失去了的美丽风景。心中不禁泛起淡淡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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